民調女王1 統計人的基本功

訪問、文字：畢翔

攝影：劉祐龍

比起選舉的熱鬧，何麗萍更著迷於統計。從東海統計系、師承民調先驅洪永泰，到與學姐潘惠年兩人從無到有打造山水民調，她一步步把一家只有兩個人、四十線的小公司，做成台灣選舉研究裡的關鍵角色。

Q：您當初怎麼會接觸到民調領域？

我大學念東海統計，那時跟著洪永泰教授做社會議題與政治版圖的研究，他是國內政治版圖的先學。洪老師是我的啟蒙者，統計人很在乎抽樣的隨機性，我跟著他學到很多專業知識。

1996年我大學畢業，阿扁總統剛選上台北市長並成立福爾摩沙基金會。除了固定活動，他們規劃每季或每月做社會議題研究，因而成立民調中心，由台大政治系的同仁負責擬定議題。

當時他們想找一位熟民調、會做抽樣調查的職員，便去請教民進黨民調中心的人，對象剛好是我的學姐。我剛畢業，剛回高雄擔任國科會生醫所的研究案(派駐高雄煉油總廠)，本來計畫回高雄工作，因為學姐推薦，才來到台北、進入福爾摩沙基金會，職場一開始就接觸了民意調查。

何麗萍回憶，董事長張郁仁想成立民調公司，找了我的學姐加入，再請學姐邀我。印象很深刻，我們兩人從無到有。

Q：在福爾摩沙基金會那段時期的環境與感受是什麼？後來又是怎麼離開的？

福爾摩沙基金會是很多人蠻羨慕的單位，因為阿扁是政治明星。基金會裡除了我以外，其他人都是跟著他打選戰上來的，選戰幕僚一部分去了市政府，一部分留在基金會。只有我跟政治完全沒淵源、不熟悉，單純做民調。

我對民調有興趣，只是阿扁那時是市長，開啟了「綠色執政品質保證」的全台巡迴輔選，基金會同仁樂在其中，常跟著他到演講場，幫忙做台上或幕後的工作。這對他們是既熟悉又引以為榮的工作，但我並沒有那麼熱衷選舉。

1997年，董事長張郁仁想成立民調公司，找了我的學姐加入，再請學姐邀我。印象很深刻，我們兩人從無到有。早期的民調設備沒有現在方便，螢幕很厚重，電腦主機放在隔間下，線路還分紅線綠線，訪員一不小心踢到，電腦就斷線。電腦故障後，等不及工程師過來，我們常自己鑽到底下看線路修復電腦，很辛苦但也很有趣。

我和學姐在山水設立一個模式，同仁不分誰做報告、誰做資料處理，負責的專案各個環節都要自己來，研究員的基本訓練就是先去當訪員。因為洪老師鼓勵我們當訪員，才知道問卷設計得好不好。很多人常把問卷設計得漂漂亮亮，可是文字口語化不夠，人家問不出來，根本不知道現場反應，所以我跟學姐也曾當過訪員。

何麗萍說，山水的政府標案很少，主要是以選舉研究案為主。

Q：山水創辦初期的投入與收入來源是什麼？又是怎麼在選舉市場站穩腳步的？

政府標案很少，反而是選舉研究。成立當初只有兩人，開辦費不多，設備費最貴：玉瑪科技的設備費100多萬，加上電腦設備幾百萬，最多300到500萬，一家40線的民調公司就成立。剛開始投資壓力不大，固定花費也不多。

那時做民調的主要是TVBS或一些官方單位、媒體，我們應該是第一個成立的民營企業民調公司；成立後不久，還有一家公信力民調，負責人也是洪老師的學生。1998年之後開始有縣市長、議員選舉，民進黨那時已經開始做初選，國民黨的初選大概晚了民進黨10幾年。

山水很快參與民進黨初選，有了基本業務。選將熟悉你做的民調準確，初選過了要正式選舉，就會再回來找你，選舉專案陸續進來。山水從最初兩人擴增到現在十幾人，就一路聘了第三、第四、第五位員工到現在。

所有山水同仁進來，第一週都要去當訪員，才知道自己的問卷設計得好不好。再來是資料處理，也可以自己做。從問卷設計、訪員、資料處理，到資料分析與報告撰寫，所有同仁都一路自己來。每個環節自己都能做，才接得上。現在所有專案都是專案負責制，其他人交互幫忙看。以我來說，一個禮拜可能有3到5個民調專案的量，每個同仁也都掛了好幾個案子。

我們有15位正職、100名固定排班的訪員，每晚大約排60線。這個規模算大，而且在同一個地點。這棟樓樓上有20幾線，二樓50幾線，總共80線；其他單一民調公司最多50線。我們單一民調公司同位置80線，應該是全台最大。

選舉期間，我們每天同時進行多個專案，已成常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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