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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祥輝專訪3 國民黨打不死的「備胎戰術」

吳祥輝專訪
2026.04.18 10:00 (2026.04.17更新) | 編輯部
吳祥輝憶起過去創辦黨外雜誌時期,有一套讓國民黨打不死的「備胎戰術」。(劉祐龍攝影)
吳祥輝憶起過去創辦黨外雜誌時期,有一套讓國民黨打不死的「備胎戰術」。(劉祐龍攝影)
在警總監控與出版處查禁的雙重夾擊下,黨外雜誌要生存,靠的不只是勇氣,更是智慧。為了應對「雜誌還沒上市就被沒收」的困境,吳祥輝發展出一套令威權體制也頭痛的「備胎戰術」與「島內游擊」印刷術。

本文源自歐洲台灣研究學會2026年紀錄片〈幕後吶喊〉的訪談彙整,《短新聞》揭開當年吳祥輝如何透過不斷變換名稱、跨縣市運送膠捲,與特務的貓捉老鼠遊戲。

Q:當時面對國民黨查禁、停刊甚至查扣雜誌,您如何因應?

美麗島事件後,因為美國的干預,在我參與黨外雜誌時期,國民黨的戒嚴政府已經收斂一些,表面上還是講點法治,當然暗地裡自有他們的盤算,一手有警總監控,一手有出版處發公文。

常態上,不會查禁一期就停刊,查禁兩三期才會停刊。我們的基本應對策略是「備胎」。我舉最多「備胎」的民進週刊。

創刊時叫「民進週刊」,我們同時陸續申請「民進時代」「民進廣場」「民進世界」「民進天地」「民進天下」,被停刊一本,我們就用備胎上場,一直輪一直輪,不管換上哪個雜誌,「民進」兩個字就是不變。

查禁和停刊之外,最可怕的是查扣,從早期的到書報攤查扣沒收,雷厲風行後,就到印刷廠和裝訂廠查扣,雜誌還沒上市前,就全部被沒收。我們採用的策略是「買保險」。一本雜誌多花一兩元印刷費用,印刷廠就印一些讓警總查扣,暗地裡如數交給我們要的數量。

吳祥輝當年創辦《第一線》是當時最犯忌的黨外雜誌。(劉祐龍攝影)
吳祥輝當年創辦《第一線》是當時最犯忌的黨外雜誌。(劉祐龍攝影)

Q:《第一線》這本雜誌被譽為當時最犯忌的黨外雜誌,在言論上有哪些重大突破?

《第一線》採取的是島內游擊戰,每一期都在台北拼版完成後,負責印務的夥伴帶著膠卷筒搭統聯客運到台中,台南,高雄,屏東印刷裝訂。因為《第一線》非常強悍,是當時最犯忌的黨外雜誌。代表作有「槍斃265次 坐牢6000年」,那是政治犯名單首度大量披露,是我請出獄的政治犯林樹枝幫我蒐集的。

還有「禍國殃民的蔣介石」,作為蔣介石去世紀念日的封面故事。這是1986年三四月的事。1987年,蔡有全和許曹德率先公開主張台灣獨立。1988年,鄭南榕在他的「自由時代」刊登許世楷的「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」,這是台灣言論自由的最終突破。

我是先發,鄭南榕是終結者。他的「自由時代」和我的「第一線」「自由台灣」「民進週刊」是當年黨外雜誌最有影響力和衝決網羅的兩股力量。我們都是宜蘭人,他都叫我「憨舅」。他大我七歲,但論輩不論歲,我是舅舅,他是外甥。他自焚殉難,我是倖存者。

吳祥輝憶起當年面對國民黨政府特務與跟監的防範方法。(劉祐龍攝影)
吳祥輝憶起當年面對國民黨政府特務與跟監的防範方法。(劉祐龍攝影)

Q:面對特務跟監是如何防範的?

「第一線」的島內游擊戰時期,有一次夥伴在休息站給我電話,說他確定被跟蹤。我請他繼續南下,在高雄轉一兩個小時,然後到高雄火車站的廁所和我會合。我馬上帶著上一期的膠卷筒,趕下去高雄火車站的廁所和他換膠卷筒。

他繼續南下被跟蹤到屏東,我則帶著當期的膠卷筒北上台南作業。說實在,有沒有真的被跟蹤,我們哪能確定?我們又不是經過訓練的職業特務,只能盡可能小心。

就像那段期間,我帶在身上的小電話本,裡面的所有名字和電話號碼,只有我自己看得懂。因為一旦被捕,警總就會跟著電話本循線追蹤。所以,我也請負責印務的夥伴電話本也比照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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